這個晚上一夜無話,睡前我望著窗外東北邊一整座公園裡不少人攜家帶眷的踏步散心,心想哥哥鮮少帶我這樣散步,不覺有些嚮往,哥哥忙碌慣了,平時工作到甚晚,連回家後睡前也常常是房門深鎖,我要找他都得敲門,有時候我在外面默默諦聽,只聽得筆畫過紙張等沙沙聲響,彷彿在振筆疾書,只得吁一口長氣,哥哥真真忙碌,回家大概也在改劇本的呢。 

 

  摸摸鼻子我只好認份的上床就寢。隔天一早,我特地提早到學校晨跑,哥哥耳提面命的教導我還是很恪守的,男生身體就是要鍛鍊好,未來才能撐起一片天,一份事業,一個家等等,我要當新時代健康好青年。對於頭痛的數學後來也苦心下了一番功夫,努力讓自己的成績在班上維持著中等以上,這樣我愛怎麼發展我的興趣,也就可以無拘無束。

 

  就這樣我自在平靜的來到了國三,整個教室的氣氛都是面臨大考的一片黑壓。本來以為這種日子唯一的壓力就是考試了,沒想到某天夜晚我揉著惺忪睡眼準備就寢時候,吳哥哥卻深鎖著眉頭敲著我的房門。

  ‘怎麼了?臉色這麼沉重?是被金光黨騙光了積蓄準備跑路嗎?’打開房門我不禁暗自驚訝,哥哥本身就是有威嚴的人,再露出一臉嚴肅的話,真是怎麼看怎麼害怕起來。

  「弟弟…我……我等這天等了好久…哥哥…哥哥真的對不起你啊!」才一看見我,他彷彿便進入一種深刻釋放的情緒狀態,一下子這句話才出口,已潸然淚下,涕淚縱橫的完全不像那個平日平靜而深邃的他,我一下子不知所措,連忙拉著哥哥先進房間,把房門關上

 

  「您…快別這麼說!您將弟弟養育到大,大恩大德於弟弟再延三生三世的命也償還不起。如今遇到了什麼難處,弟弟一定與您一起擔著!股票套牢,家人醫療費付不起,還是積蓄破產之類?沒關係啊我們可以到處做點小生意,慢慢來的,總有一天籌得起一筆錢,何況您還有這間房,這等高級住宅咱們可以把它賣了,到遠處鄉村找個便宜的…」

我一邊腦筋急轉,想著各種籌錢辦法,邊說卻邊慢慢閉上了嘴,因為哥哥愣愣的看著我,勾直了雙眼,彷彿對我出口的話語更加不明所以,一逕傻掉的表情。

  ‘咦,不是錢的問題嗎?不是錢的問題哪還有什麼好愁煩的?’我心理一輕,登時輕鬆愉快起來 

  「哥哥到底怎麼啦?沒什麼事有什麼要緊的,好好說出來才不會淤積內傷,來吧我當哥哥的好聽眾。」

 

  「我…」哥哥見我面色上的轉變,似乎回神不少,只不過才停頓了數秒,又輕輕哭泣起來,我真是慌了。

  「吳几哥哥…」我輕聲一喊,哥哥重重的搖了搖頭。

  「不要再叫我吳几,我也不是你哥哥。」

  「哥哥!您說什麼話,您是弟弟唯一的親人,您不讓我叫您哥哥的話,我就…我這就自我了斷給您看! 」他的話震驚千里,震得我心都碎了

  我說完這話,哥哥馬上擺起手制止,而且臉色愣得像貓頭鷹那又大又驚的眼睛「別…行,我當然還是你哥哥,你是我最可愛的弟弟呀!不過從今已後,你該稱呼我師父。」

  「咦?"我頭歪了一邊,喃喃念著"師父…師父?」

 

  「嗯。埋藏了這麼多年,我終於可以將一切都跟你說了,弟弟,你家鄉的那場災難我真的難辭其咎,多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惦記著我犯下的錯誤,然而無論如何惦記都於事無補,於今之道只能早點將真相都讓你明白才是。」哥哥說畢彷彿卸下了重擔般,紓了一口氣微微背靠床頭。事實上哥哥說出口的話也真的是一座無比沉重的包袱,而我原本努力忘卻的童年記憶,開始再度向我呼喚。

 

  「本來歷任符咒師都有資格挑選5名侍衛,每名侍衛又可以再挑選2名小侍衛,然後各自再挑選1個靈器1各靈獸,總共30多個人必須宣示效忠現任符咒師與其渡化世間,共同修練,不得非法使用符咒,且嚴格保守符咒師這項存在的秘密事實,一旦洩漏給皇家以外此天職與符咒師名字,會立遭天譴,即刻暴斃。」

 

  「這制度帶我們和平的經歷了31任,直到我上任為止。符咒師選侍過程其實要遊歷四方,除了自身認可還要經過指環,手鐲鑑別,照理說是不會有問題 。」

 

  「然而可能是我是有史以來靈力最高強的符咒師,某侍竟因過於羨慕起了貪念,暗自徹夜的研究研發各種符文,將研究結果全數記錄在書上,而以它不純的靈力與不潔的心念自然是研究出各種邪異符咒了,然後交給他最親近的家人們。」

 

  「由於我太過強大又過於好奇,年紀輕輕就從卜卦上得知下一任符咒師的名字,他卻無意偷窺到我的筆記,心生橫念:他聯合受到不當符咒控制異化的鬼魂們前去村子要捉殺你。在他眼中,只要除掉下一任符咒師,就有可能換成任何人得到象徵符咒師身分的指環與手鐲,就有可能被授與密卷並學習至高無上的符咒術,獲得最強大的力量,而他傳授了邪異符咒ㄧ書的家族人們必當是上上之選。」

 

  那個侍背叛了哥哥,來道我的村子裡,由於分不清楚哪個才是我,便進行全村屠戮,極盡血腥,而哥哥則從鬼魂們的話語內知曉事情原委,趕忙率眾到村里營救時,已經晚了一步。

 

  由於村民都拚命保護著小孩,許多小孩又躲了起來,所以許多幼童沒讓鬼魂持利刃割傷,而鬼魂們忙著逼問哪個是我家,我的家人也拼死掩護我,導致最後全族滅亡。就當鬼魂們奉命將那個三歲的小孩子抱給背叛的那位侍衛,侍衛由於觸犯不當使用符咒法條而暴斃身亡,來不及將利刃插下我的心口,他的怵死讓我的小命奇蹟的保下。鬼魂由於咒術失效,迷惘的四散而去,哥哥臨近時發現許多家長們都為保護小孩而死去,一片悲慟,只能施展一些淨化的符咒並且與言靈師們一起幫助亡者安息。

 

  原來收容所所長也是哥哥親信的侍,它奉命到那個小鎮開設收容所幫忙照顧流離失所的我們,直到每一位都找到收養的家庭,至於還有活口的家裡們則受到哥哥朋友們的各種資助。由於救渡世間本就是符咒師的天職,所以哥哥的部下們不敢怠慢,用心挽救這場災難。而我與所有孩童們之所以都不記得清楚當天發生了甚麼事,除了年紀小的關係,也是他們用禁錮記憶的符咒將不該看到的鬼魂們的印象與整件事件封印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那麼好奇,那麼早就卜卦下任符咒師的姓名,又這麼不小心的讓筆記被偷翻………我為什麼會挑錯侍衛呢?我是那麼相信他,他是我所有侍衛中最親近最優秀的,從小就在一起的死黨,根本也不需要靠符咒過活…」

 

  「大概是就是因為特別優秀,無法容忍哥哥你比他強?世界上各種貪婪無數的智障,最可怕就是因為跟她們親進而蒙蔽了心魂,哪可以因為親密就輕信。」聽玩哥哥的故事,我一時血氣上湧,雖然不想責怪哥哥,但實在過度悲傷需要找個代罪羔羊,不然我也不想這樣成熟的說話。

 

  「哥哥自小雖然聰穎過人,卻沒想到根本不會看人,弟弟你…你很恨我嗎?」看著哥哥臉色霎白,微微顫抖,其實我已經無意非難於他。哥哥這人看似謹慎,言語嘮叨,實則感情用事,義氣相挺,容易輕信於人。這些特質連幼小如我都感覺得出來。

 

  「我…比起恨,其實我有很多的震驚,雖然我也知道世界很大我不懂得很多,但平日在漫畫書上看到的符咒云云怎麼竟然存在真實世界呢?而且我竟然是天選的下任符咒師嗎?」這叫做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身分這麼特殊的話,會被嫉妒毒殺機率是挺高的啦,就像古代二媽生出皇子大媽就會想盡辦法掐死他一樣,昔日今日人心都是一樣可悲的。

 

  「嗯。」哥哥重重擤了擤鼻子,鼻音濃厚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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